可能会打断这一进程的因素是什么？
在 3 月 6 日，Manus，一个中国的人工智能（AI）机器人发布后，仅几个小时，访问量激增导致其注册网站崩溃。该机器人背后的公司 Butterfly Effect 声称，其技术在性能上超过了 OpenAI（ChatGPT 的制造商）。目前，由于流量过大，该公司只能通过邀请制方式提供预览。据说有黄牛在出售注册链接。
Manus 只是自 1 月以来席卷中国的狂热的最新例证，当时该国最火热的 AI 初创公司 DeepSeek 凭借一个炫酷的模型震惊了世界，该模型的训练成本仅为类似西方模型的零头。它对中国市场的影响令人震惊。股票市场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好的开局。恒生科技指数（追踪在香港上市的最大中国科技公司）自 1 月中旬以来上涨了超过 40%（见图表）。
中国许多人押注于，廉价的 AI 将为创新者开辟出设计新应用的大门。云计算服务商正在加大对数据中心的投资，这也引发了整个供应链资本支出的激增。那么，什么因素可能打乱这一繁荣呢？
在最近几周，从汽车制造商、国有能源公司到银行和食品饮料销售商等数百家大型中国企业表示，他们计划使用 DeepSeek 的技术。该国的一些科技巨头，如腾讯，尽管已有自己的模型，也在将 DeepSeek 嵌入到其产品中。各地的市政府现在将 DeepSeek 的模型整合进居民用于基本服务的移动应用程序中，而全国范围内的政府部门、医院和大学也在讨论如何将其用于“党建”——即加强共产党的活动。
当地的股票分析师开玩笑说，如果不找到一个 DeepSeek 的角度，他们的报告就难以引起关注。投资者们纷纷猜测，这家公司或许能够单枪匹马地复兴杭州的房地产市场，而 DeepSeek 的总部正位于杭州。
中国的风险投资家同样兴奋。一位来自北京的投资者热情表示，将 DeepSeek 的技术应用于她投资的机器人公司后，成本大幅降低，性能有了显著提升。在这一激动人心的氛围中，无数 AI 初创公司在中国涌现。一些风险投资者尽管发现可能存在泡沫，仍然选择向这些公司投资。“这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但我们别无选择，”一位来自杭州的投资者表示。“经济形势不佳，其他地方机会不多。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进入 AI。”他说，这一策略是投资于最早的 A 轮融资，并在 A+轮退出，后者可能几个月后就会发生。3 月 6 日，中国中央政府表示，将设立一只资金为 1 万亿元人民币（约合 1400 亿美元）的风险投资基金，专注于技术投资。
中国最大的科技公司，包括阿里巴巴、百度、华为和腾讯，正在迎合这一热潮，并希望通过它们的云计算部门从这场繁荣中获利。上个月，阿里巴巴宣布其主要目标是实现类人通用人工智能。3 月 6 日，它发布了一个新的推理模型，称其与 DeepSeek 的技术相当。
该公司承诺将在未来三年内投入约 530 亿美元，用于建设数据中心，以满足 AI 云服务的需求，这一投资超过了过去十年其所花费的总额。阿里巴巴在中国云市场的份额为 36%，并可能押注于，云计算领域的增长将弥补其核心电商业务的低迷。百度的云收入已经出现了大幅增长，帮助其弥补了其他部门的下滑。AI 需求的激增也可能有助于提高中国云计算行业的利润率，因为该行业的利润率通常低于西方国家，原因是竞争激烈。
自中国农历新年后的 2 月初以来，定制 AI 的服务器需求激增，据汇丰银行的刘怡然称，这一增长与 DeepSeek 的崛起时间大致相符。供应商们已经开始提供“全功能”服务器，预装有 AI 软件。这些服务器大多直接销售给那些更愿意将服务器放在自己场所以提高安全性的公司，包括国有企业。由一群前华为员工创办的 Sangfor Technologies，是这一趋势的最大受益者之一：其股价今年迄今上涨了约 140%。刘怡然和她的团队预计，整体服务器市场将平均每年增长超过 70%，直到 2028 年。
中国的 AI 繁荣正在鼓励资本向全国硬件供应链进行投资。据 Jefferies 投资银行的分析师预测，服务器制造商将在未来两年内投入超过 1.4 万亿元人民币，扩充生产能力。作为其中最大的企业之一，GDS 已经扩大了资本支出计划。竞争对手 VNet 最近表示，它将在今年翻倍其产能。
然而，一些分析师开始建议保持谨慎。美国金融服务公司 Morningstar 的王凯认为，DeepSeek 不会改变大多数已经从中国股市近期反弹中受益的公司的基本面。王凯表示，另一波反弹在政府对经济的强力支持未能兑现时迅速消退；如果公司在变现 AI 方面遇到困难，今年也可能会发生类似情况。
获得先进半导体的能力可能是另一大障碍。现阶段，供应还足够。公司仍能购买来自美国 AI 芯片冠军英伟达的 H20 芯片。尽管这些芯片的性能不如英伟达的顶级芯片，而美国已禁止中国购买这些高性能芯片，但它们似乎足够应付。像寒武纪、恩飞和华为等本地芯片设计公司正在努力迎头赶上，并已开始向一些中国 AI 公司提供芯片。
然而，芯片短缺仍然可能导致中国的 AI 热潮熄火。一些分析师担心，随着新应用的出现，推动对更多计算能力的需求，芯片供应的制约将开始显现。中国的明星代工厂——国有的中芯国际，存在严重的产能瓶颈，无法生产最先进的半导体。而且，即使是华为设计的最先进芯片，在性能上也远远落后于英伟达。美国智库 CSIS 的 Greg Allen 最近写道，华为的 AI 芯片及其配套软件要经过几年的改进，才能成为 DeepSeek 可行的替代品。
据说特朗普政府正在考虑对中国采取更严格的限制，包括限制其获得 H20 芯片的能力。中国目前的股市反弹，建立在一个信念之上：训练和运行 AI 模型的成本将继续急剧下降。如果美国总统限制芯片的供应，可能会使这些成本重新上升，从而让中国的 AI 狂热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