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潘功胜:身负引导人民币渡劫重任的中国央行新掌舵人

https://cn.wsj.com/articles/%E6%BD%98%E5%8A%9F%E8%83%9C-%E8%BA%AB%E8%B4%9F%E5%BC%95%E5%AF%BC%E4%BA%BA%E6%B0%91%E5%B8%81%E6%B8%A1%E5%8A%AB%E9%87%8D%E4%BB%BB%E7%9A%84%E4%B8%AD%E5%9B%BD%E5%A4%AE%E8%A1%8C%E6%96%B0%E6%8E%8C%E8%88%B5%E4%BA%BA-274a31d3
 潘功胜被留出一些左右人民币决策的空间。图片来源:Andy Wong/Associated Press
潘功胜被留出一些左右人民币决策的空间。图片来源:Andy Wong/Associated Press

潘功胜被留出一些左右人民币决策的空间。

据知情官员透露,中国领导人习近平选中潘功胜执掌中国央行数周前,这位资深经济学家兼银行家本已准备退休。

现在,潘功胜料将担当中国央行掌舵人,这正值该行面临是否以及如何捍卫人民币汇率的紧迫挑战。

今年以来,随着中国经济🔗表现不佳,人民币汇率持续下滑🔗。经济学家和中国政府一些官员担心,人民币贬值可能演变为一场溃败,破坏中国金融体系的稳定。

但经济学家表示,支撑人民币汇率也有风险,包括拖慢中国经济增长,甚至可能波及世界其他国家。

潘功胜现年 60 岁,过去 10 年来一直担任中国央行副行长,并有西方教育背景。据《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 报道,潘功胜是一位众所周知的经验丰富的技术官员,有望与外国官员很好地打交道🔗,这让他得到了习近平的重用。

目前,习近平和他的新领导班子还几乎没有表明中央在此事上的倾向,这给潘功胜留出了一些左右人民币决策的空间。

习近平选中潘功胜是因为其善于处理具有全球影响的高风险任务。但多年来,作为一名政策制定者,潘功胜一直在根据最高领导层的优先事项曲折前进。

在习近平 2012 年开始执政后的最初几年,潘功胜曾将金融市场化改革作为领导人议程的一部分来推动,以期让市场力量在经济中发挥更大作用。这一进程有时会导致人民币汇率更自由波动,但也会更加疲软。

而在人民币大幅贬值的时候,潘功胜曾主张实行严格的资本管制,以迎合领导层关于保持人民币汇率稳定的要求,即使这样做是造成经济增长放缓的因素之一。

布鲁金斯学会 (Brookings Institution) 高级研究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IMF) 前中国区负责人普拉萨德 (Eswar Prasad) 说:“潘功胜一上任就将面临考验,以确立他作为一位致力于强化市场在汇率形成中的决定性作用的改革者资质。”

人民币承压

今年以来,人民币汇率持续下滑,预计人民币下行压力仍将持续。图片来源:Cfoto/ZUMA Press
今年以来,人民币汇率持续下滑,预计人民币下行压力仍将持续。图片来源:Cfoto/ZUMA Press

过去六个月,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下跌逾 6%。6 月下旬,该汇率一度跌至 1 美元兑人民币 7.2 元左右,接近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的最低点。

最近几天,中国央行主要通过每日设定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释出了信号:央行对人民币快速贬值的容忍度可能正在减弱🔗。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已反弹至 1 美元兑人民币 7.17 元。

不过,预计人民币下行压力仍将持续。一个重要原因是,市场预计中国央行将继续降息🔗以支持经济增长,而与此同时,西方国家为抗击通胀很可能会进一步加息。这种东西方利差鼓励投资者将资金撤出中国,这将给人民币汇率带来压力。

分析师称,如果政府不出手干预且中国经济增长没有强劲回升,那么未来几个月,即便美元有可能走弱,也不太可能改变人民币的下行轨迹。

“如果中国央行不采取任何明显的止跌措施,人民币未来最有可能的走向就是下跌,” 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 (U.S.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的中国外汇和债务问题专家 Brad Setser 说。中国已经积累了相当规模的专用资金,如果愿意的话可用来捍卫人民币汇率,这其中包括约 3 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

习近平已经亮明态度,他对包括经济在内的所有重大决策拥有最终决定权;习近平已进入连续第三个中国领导人任期,权力可与毛泽东比肩。

但习近平仍要寻求政策建议,尤其是在汇率管理等棘手问题上。预计习近平将听取潘功胜的建议,后者料将被任命为中国央行行长,他也是中国央行新任党委书记。

据知情人士透露,美国财政部长耶伦 (Janet Yellen) 本月初访问北京🔗期间会见了潘功胜,并与他讨论了中国的汇率管理问题。美国财政部官员一直在寻求更多有关中国政府如何管理汇率的信息,美国财政部长期以来一直批评中国在汇率操作方面不够透明。

中国政府目前面临的一大挑战是,中国经济状况比过去几年更糟🔗,限制了央行的操作空间。

如果中国采取更加放任的态度,让市场引导人民币走低,则很可能会通过促进出口来提振中国经济。但这也有可能触发本币贬值和资本外流的恶性循环,而这可能威胁到中国的稳定,并波及全球市场。

然而,更积极地通过干预来捍卫人民币汇率将降低中国出口产品的竞争力。这也将使中国央行继续降息的难度加大,从而损害中国乃至全球的经济增长。

一些分析师预计,潘功胜将采取一种干预色彩更浓的措施,在短期内减缓人民币贬值。这可能会为他在政府领导层赢得一些政治资本,中国领导层似乎对经济稳定性格外看重。

这些分析师表示,然后潘功胜可能会利用这些政治资本推动人民币汇率更多地由市场驱动,正如他和他的前任们之前所倡导的那样。

中国的 “加州旅馆”

多年来,作为一名政策制定者,潘功胜一直在根据最高领导层的优先事项曲折前进。图片来源:Felix Wong/South China Morning Post/Getty Images
多年来,作为一名政策制定者,潘功胜一直在根据最高领导层的优先事项曲折前进。图片来源:Felix Wong/South China Morning Post/Getty Images

潘功胜曾在中国的大学学习经济学,上世纪 90 年代末在剑桥大学 (Cambridge University) 从事博士后研究,2011 年在哈佛大学 (Harvard University) 担任了数月的研究员。

本世纪初,他领导了中国两家最大国有银行的重组和在美国上市的工作,从而实现了职业生涯的腾飞。潘功胜 2012 年加入中国央行,担任副行长,推动人民币和整个金融业的市场化改革。

2016 年,潘功胜被任命为中国央行下属国家外汇管理局局长后不久,他说服中国最高领导层严格限制中国企业的海外投资,以打击资本外逃。当时资金流出中国的局面正削弱人民币,迫使中国央行斥资 1 万亿美元来阻止人民币下跌🔗,占当时中国外汇储备的四分之一。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监管壁垒,以阻止资金离开中国,这实际上逆转了多年来让中国人更容易在海外投资以及让中国对外资更有吸引力的政策方向,其中包括由潘功胜倡导的一些举措。

自那以来,一些外国投资者将中国戏称为 “加州旅馆”,因为在这里投资者 “可以退房,但永远无法离开”。尽管如此,潘功胜还是因为主动向外国投资者解释中国央行的政策而受到他们的称赞。

2016 年底采取资本管制行动后不久,潘功胜出席了中国欧盟商会 (European Chamber of Commerce in China) 组织的一个论坛,并告诉与会者,中国央行当时的首要目标是维护中国外汇市场稳定。

2018 年,当人民币再次承压时,他曾以警告交易员不要做空人民币著称。

自 2017 年以来,潘功胜一直是由 205 名成员组成的中共中央委员会的候补委员,但在中国共产党的最近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潘功胜没有被任命为正式委员,这暗示他已经被排除出晋升名单。

但据熟悉内情的官员称,习近平转而选用潘功胜出任中国央行行长一职,是因为潘功胜具备的技术官僚的专长在中国经济高层中得到了广泛的支持,这些支持来自习近平的长期经济顾问刘鹤,以及包括前中国央行行长周小川和现任央行行长易纲在内的央行资深人士。

总部位于美国纽约的咨询公司 22V Research 的中国研究主管、前美国财政部官员 Michael Hirson 表示:“潘功胜晋升意味着中国更重视政策连续性和官员业务背景,在中国经济面临挑战之际,在当前的政治环境下,应该说这有助于稳定局面。”